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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士考察游记之遗产保护篇

发布者:历史学院 发布时间:2018-08-20 13:07:00 阅读量:

古今重叠型城市考古与保护利用的范例
 
——瑞士阿旺什遗址考古记
 
常璐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2016级博士研究生)

 
     2018年7月9至12日,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赴瑞士考察团一行十人,在瑞士小镇Avenches(阿旺什)进行了为期四天的参观和发掘。阿旺什位于瑞士西部,是瑞士最古老的城市之一。在古罗马时代,阿旺什是瑞士地区的首府,十分繁荣,人口曾达6万余。阿旺什于公元260年被毁,但是在公元12世纪重建。阿旺什不仅是一座现代的城镇,城市内部及周边更是保留了大量的古罗马时期的遗迹,有城墙残垣、露天剧场、古塔、城堡、房址、公共浴池、科林斯式圆柱等建筑物。作为一座拥有众多古代遗迹的现代化城市,阿旺什给古今重叠型城市的考古研究和保护利用做出了典范。

     首先,地下遗迹以抢救性发掘为主。阿旺什拥有丰富的地下遗迹,但是同中国一样,这些地下遗迹一般不做主动性发掘,只有当进行城市建设时才会进行抢救性发掘,由有资质的考古单位进行发掘,经费由政府和建设方共同承担。这与我国目前的情况相似。这对于古今重叠型城市的遗迹保护具有重要意义。不足之处是对于古代城市布局的研究有所禁锢。城东的公共浴池遗址进行了发掘,现在已经作为一处展示的遗迹被保护了起来,观众可以直观地看到古罗马时期浴池的建筑风格和内部构造。

 
     其次,地上建筑以保护为主,合理利用。阿旺什城内与周边保留有大量的古代建筑遗迹,例如城市东面的古塔,曾是城东门的附属建筑。城中心保留有一处圆形斗兽场,经过保护与部分修复,如今的竞技场已经成为一个露天剧场,每年夏天都会举办盛大的戏剧节、音乐节,观众们置身其中,既能感受到昔日观看竞技的观众的热情,也可以欣赏到精彩的现代表演。城东保留有一处半圆形的露天大剧院,剧院自19世纪末即受到不同时间段的保护和修复。与城内斗兽场不同,大剧院没有修复建成重新使用,而是将古罗马时期的剧院建筑与各个时期的修复痕迹同时保留了下来,使观众清晰地看到不同时期对其的保护。现在,大剧院是阿旺什著名的景点之一,由于其位于城市郊区,环境优美,有很多小朋友在此郊游和参观。此外,阿旺什还保留有古罗马时期的城墙、大厅的圆柱等,重要遗迹的附近都设有3D复原的观赏镜,便于观众想象复原古罗马时期繁盛的情景。

 
     第三,博物馆、实验室等配套设施完备。阿旺什的罗马博物馆,利用了斗兽场旁边的一座塔型古堡,其中的古罗马雕像保存完好,马可·奥古斯都皇帝的铜像是其镇馆之宝。阿旺什考古所的实验室拥有完备的实验条件,专业的工作人员对于阿旺什出土的不同材质的遗物进行详细的清理、拼对、复原和保护。

 
     除此之外,阿旺什对于公众的宣传和教育工作十分到位。阿旺什这座精致的古老小镇,将历史与生活联系起来,为古今重叠型城市的考古研究和保护利用做出了典范。
 

与瑞士相遇的七月
 
——瑞士考古发掘、考察感想
 
孟燕云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2017级博士研究生)

 
     7月4日凌晨,我们从北京出发,经由Moscow(莫斯科),抵达Geneva(日内瓦),进行了为期十天的学术考察活动。本次活动由中国人民大学、日内瓦大学、日内瓦大学孔子学院联合承办,以日内瓦地区的考古学文化、遗存以及文物的修复与保护为主要的考察学习对象,另外还进行了两天的田野考古发掘实践。整个活动的行程安排主要由日内瓦大学考古系主任L. E. Baumer(鲍莫尔)教授设计制定,并全程陪同。

     回顾这十天的考察学习活动,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主要有以下几点。

     1.散落在瑞士不同地区的罗马时期文化遗存的高度一致性。

     瑞士的考古工作者在整个国家范围内做了大量的工作,发现了数量较大的罗马时期的城址遗存。这些遗存的形制基本相同,城市外围的斗兽场,城市中心的广场、神庙、剧院,以及分布广泛的浴室遗址。这些城市遗址反映出公元1世纪前后、大致相当于中国两汉时期的罗马文化的面貌,并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罗马文化在扩张的过程中,对其他文化的包容性。通过对几处遗址的参观考察,我对该时期的罗马城市构造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

     2.考古工作的连续性与专一性。

     这一特点在我们参观的位于日内瓦北部的Martigny(马蒂尼)古罗马神庙、剧场遗址,以及日内瓦圣彼得大教堂遗址中体现的最为明显。马蒂尼遗址的的François Wiblé(维宾博士)与圣彼得大教堂的Charles Bonnet(查尔斯·邦纳)教授都在各自负责的遗址上工作了几十年,从最开始的发掘,到后来的资料整理,文物的保护与修复,这一系列的工作他们都了然于心。这样子的考古工作方式有利于整个过程的连贯性与统一性,避免中途更换工作者造成的考古工作的一系列问题。但同时也存在着一定的弊端。如已在圣彼得大教堂遗址工作了53年的邦纳教授,如今已是八十几岁的高龄,因为该教堂的考古工作一直都是他一人负责,现在的他十分担心继他以后的工作要如何开展,也就是在工作的交接与传承上存在着一定的问题。

     3.瑞士文物保护与修复工作的先进性。

     在本次参观学习的过程中,给我印象最为深刻的要属瑞士的文物保护与修复工作。在瑞士,尤其是Avenches(阿旺什)地区,经发掘后修复过的遗址随处可见。这些修复工作是由考古工作者与文保工作者共同合作进行的,并非完全修复,而是选择一些典型的、具有代表性的部分,做一定程度的修复,遵循文物修复的“可逆性”原则,既在最大程度上减少了对文化遗存的伤害,又能将文物的原始面貌呈现给参观者。在建筑遗址的展示方面,三维影像技术已经在该地区得到较为广泛的普及,参观者可以通过设立在遗址旁边的影像装置,在遗存未得到完全修复的的情况下,通过工作人员设计的影像图案,了解到该建筑在使用时期的样貌,对所参观的遗址有一个更为直观的感受和认识。

     在阿旺什文物修复实验室参观学习的过程中,我们了解到,该实验室有十分详细明确的分工,对建筑、壁画、铁器、金银器、玻璃器、木器都有相应的修复和实验方法。尤其是对石料建筑的修复,工作人员经过大量的实验,选出与考古遗存中所用石料最为接近的建筑材料进行修复,一个是在样貌上得以与建筑本来的面貌相匹配,另一反面也能更好地对残存下来的建筑部分进行保护。比较有趣的一点是,阿旺什地区的文物修复工作在19世纪即已展开,不同时期所做的修复都会明显的标记出来。因此,在参观被修复过的建筑遗址时,我们也能清楚的看到阿旺什地区文物保护与修复的发展历程,经过对比分析,能够看到以往的修复方式有何缺点与不足,新采用的修复方法又取得了哪些改进,简直是一部文物修复与保护的发展史。

     比较遗憾的是,由于罗马时期的建筑多为石建筑,因此,采用的修复方法也大大区别于中国的土木建筑,因此,尽管瑞士的文物修复较为发达,但是可以借鉴采纳借鉴的方法较为有限。不过通过本次的学习与讨论,阿旺什文物保护与修复所采用的思路及实验的套路能够带给我们许多启示,比如在选择修复材料时所采用的实验方法,比如在修复时将不同时期的工作明显区分开。

     相比较于修复工作而言,瑞士的文物展示工作却有大量的方法值得我们借鉴。比如圣彼得教堂的展示工作,采用高低错落的回廊、阶梯、玻璃板等工具,构建起大型的展示空间,在将参观者与文物实体进行隔离的前提下,让参观者有身临其境的感觉。除此之外,建筑实体与三维影像材料的结合,在进行较少的经济投入的前提下获取较好的展示效果。

     4.考古发掘与文物保护工作对图像材料的重视。

     在我们参观各个考古遗址与遗址博物馆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每一位讲解人员的手中都会拿着形式相同的卡片,都是相关遗址的图像资料。与国内直接对遗址进行讲解的方式不同,瑞士的考古工作者在对遗址进行介绍时,除了让参观者观察眼前的遗址实体外,无一例外的会将手中的各种类型的与遗址有关的图片展示给参观者看,有航拍的照片,遗址的复原图等。充分说明了考古发掘工作者与文物修复保护者对图像资料的重视,且能够获取更好的讲解效果。

     除了上述基于专业知识学习所得的感悟外,日内瓦大学孔子学院也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7月14日上午,我们来到日内瓦大学孔子学院的所在地,瑞方院长金亦然教授为我们介绍了孔子学院的情况。通过介绍,我深刻地感受到了孔子学院在弘扬、宣传中国文化方面所发挥的重要作用,他们通过组织多彩多样的学习活动,给更多喜欢、热爱中国文化的外国友人提供了接触、学习中国文化的渠道,使中国文化更好地走向国际,走向世界。除了金亦然教授的介绍,其他几位老师也做了学术等方面的发言,孔子学院面积并不很大的会议室里充满了掌声与笑语。为了使初来乍到的我们不那么拘谨,几位老师拿出了他们平时休闲娱乐用的飞盘与足球,在后院的草地上跟我们一起玩耍,还教给我们当地人喜欢玩的小游戏。虽然仅仅在孔子学院待了一上午的时间,但是整个过程都十分的欢乐、难忘。

     2018年7月的瑞士之行是自己在人大读书期间的一次弥足珍贵的学习机会,在那里我认识到了瑞士人对学术精益求精的认真态度,以及与其钟表的精准度相匹配的时间概念。孔子学院各位老师的博学与热情,Murten(穆尔腾)小镇的迷人景色也给我留下了十分深刻的印象。

     感谢旅程中热情招待的地方官员与工作人员,感谢全程陪护讲解的鲍莫尔教授,期待与日内瓦,与瑞士的下一次相遇!
 

瑞士行随想
 
汪海伦
 
(中国人民大学历史学院考古文博系2016级硕士研究生)

 
     2018年7月5日—15日,很荣幸随魏坚教授与魏离雅老师,同另外7名研究生赴瑞士日内瓦大学进行为期十天的学术交流活动。这次活动由中国人民大学、日内瓦大学、日内瓦大学孔子学院联合承办,考察学习了瑞士的历史文化、考古学文化和遗存、文物保护方面等,并参与了Avenches(阿旺什)的考古发掘。感谢日内瓦大学考古系及孔子学院的各位老师,特别感谢为我们计划行程并全程陪同的L. E. Baumer(鲍莫尔)教授,有了他精细的安排以及耐心的答疑解惑,使我们更加深入的了解了瑞士的考古及历史文化。整个活动的行程安排主要由日内瓦大学考古系主任鲍莫尔教授设计制定,并全程陪同。

     在这十天中,我们学习了很多瑞士国内的罗马时期文化特点,建筑特色,并对瑞士考古的现状、文物保护和修复情况有了大致的了解。每一天都汲取了大量的知识和讯息,充实且富有意义,很多内容都是在国内很少接触到的。看难得一见的珍贵实物材料,听各位专家的悉心讲解,受益匪浅。这次的活动也让大家对罗马时期的历史文化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回国之后,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找寻相关的资料进行研究和探讨,相信这也是此行的意义所在吧。此此活动不仅仅是对于瑞士历史文化的学习,我们更多的是了解了瑞士的考古发掘、文物保护、公众考古等,有很多是十分值得我们相互学习借鉴的,也有令人深思的。

     在行程中,阿旺什的考察与发掘是占篇幅比较大的,也是我们最为期待的。在阿旺什博物馆、工作站中获取了大量有关瑞士罗马时期文化的知识和出土文物的类型,考古发掘使我们更加深入的了解了瑞士考古:他们在做什么,他们是怎么做的。作为考古专业的学生,田野考古发掘是一项必备的技能,然而到国外去参加考古发掘这样的经历很少,这次能够亲身参与发掘,体验不同文化间发掘的重心,学习交流相互的发掘技巧,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不论国内外,田野发掘都是相似的,但文化的多样性也决定了各地考古发掘的不同。我们在阿旺什参与发掘的是一个配合基建的项目,我主要负责的是清理和提取罗马时期房屋的壁画。这一时期的房屋倒塌使得大片壁画块状散落在房屋的地面上,壁画堆积面很大但也已破碎为很多小块,加之其材质十分易碎,因此在清理和提取时都很困难。提取壁画时,在无法将其整体取出的情况下,他们用了一个方法,就是将壁画的航拍打印出来,通过在照片中标记并命名相对位置,分区域提取,在箱子里按相同位置摆放壁画碎片,尽可能的还原壁画堆积,以减少后期修复的困难,这其实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也同样适用于在同一层中提取多个同类器物。结束发掘后,在参观文物修复实验室时,我发现了前一天被我清理出来的壁画碎片和出土器物,在清理的当天就被搬进实验室进行恒温恒湿的处理,加强了考古发掘与文物保护之间的联系。

     如果说在阿旺什的发掘十分具有意义,那么这里的文物保护工作令我印象最为深刻。阿旺什是一个很小的镇子,总面积不足18平方公里,但这里曾是罗马统治时期海尔维希亚(瑞士旧称)的首都,拥有丰富的罗马时期遗存如城墙残垣、露天剧场、神庙建筑、公共浴室等,大量的不可移动文物也为他们研究古迹修缮提供了实验场所。对于考古发掘及文物保护来说,阿旺什是一个极好的地方,可以将有限的建筑遗迹和出土文物进行最优化的修复和保护,并将其最大化的展示在众人面前。行走在阿旺什,可以近距离的参观建筑遗址,每个遗址旁还设有观看复原建筑全貌的3D虚拟展示仪,使人们更加直观的了解遗迹原貌。这里的文物修复实验室已存在了一百余年,从20世纪初期就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对罗马时期建筑遗迹进行修复,随着科技手段的提升和保护意识的提高,对建筑遗迹的修缮工作也日趋完善。遵循文物修复的“可逆性”原则,他们不仅仅考虑建筑遗迹外观上的复原,还致力将对本体建筑材料的损坏程度减到最小,通过实验不断的寻找制造与原址建筑材料契合度更高的石料,避免修复的石料对原建筑材料进行二次破坏的可能,甚至将遗迹旁生长的植物都考虑进去,如此的细致入微是很值得学习的。与阿旺什罗马时期建筑不同,中国古建筑的建筑材料主要以木、土、砖瓦为主,相对于石质材料更易损毁,因而在主体保护和后期修缮上更加困难。加之我国真正开始科学、全面、系统地进行文物保护的时间较短,现在仍处于一个摸索上升的阶段,在理论和政策方面也还需完善。此外增强文物保护的意识问题也是我们现在需要做的,虽然我们时时刻刻都在谈保护意识的问题,但在实际的应用中仍旧欠缺。不仅是对于遗迹后期的保护,在考古发掘的过程当中也应该增强对可移动和不可移动文物的保护。中国的经济发展迅速,每年配合基建进行的考古发掘就有几百项,这也给文物保护提出了很高的要求。但在很短的时间内将出土或出水文物进行修复整理几乎的不太可能的事情。如何能够平衡考古发掘与文物保护之间的矛盾,是我们亟待解决的问题。

     瑞士的十天之行只是一个开始,相信在未来我们可以进行更好的沟通交流,将双方好的、适用的技术应用到考古中来。最后再一次感谢日内瓦大学鲍莫尔教授的悉心安排,日内瓦大学孔子学院金亦然教授、王晓露教授的给与此次活动的支持,以及魏离雅老师和陈安妮老师在活动期间不厌其烦的为大家进行翻译工作。期待明年日内瓦大学同学们来中国的交流学习。